淇水不汤

转载之前请经过我的同意,谢谢配合。

【钤光】【刀】山有木兮(修改重发版)

比昨天那版加了将近一千字。原版就删了。

有微微微量的执离,几乎可以忽略,就不打tag了。

录了有声,看你们意愿再决定要不要把我的母鸭嗓放出来吓人。

对灯发誓,这是我唯一一次捅刀。

还是那句话:任何bug都是我的错。

 

公孙钤被慕容离下毒了之后,见着阎王之前,着实是在鬼门关多徘徊了几圈。

掌管生死簿的小鬼对阎王说,这个人心思太重,临死前还有未释之结,惦念的人。

阎王便问他,还有什么事放不下。

公孙钤答道:天璇与遖宿的战事还未平定,我这一走,王上恐怕要一个人扛着了。

家国天下是曰放不下,庙堂之卿是曰舍不得。

阎王一恻,便放了公孙钤36个时辰飘回自己喝下那杯茶那天的王城解决自己放不下舍不掉的种种,只当是毒不至死,又被医丞救回,虚惊一场。再之后一切如常,他还是会喝慕容离的茶,还是会病殁,这偷来的三天便再不会有任何人记得,包括他自己。

公孙钤应了。

 

于是公孙钤发现自己从病榻上醒来,眼前的光景还是熟悉的天璇王宫,眼前的人除了颊边挂着浅淡的泪痕,看上去还是冷清清的,见他醒了也未见欣喜,只握着他手腕的手蓦地收紧了。

“你醒了……”陵光的声音像掺了雨水的泥土似的,沙哑得厉害,大概是又哭过了。

公孙钤还虚弱的很,浑身没什么力气,心里却溢着醋味:“唉,看来是难指望你像当年哭裘振那般撕心裂肺地为我伤心难过一次了。”可那人握在他手腕的温度真切的发烫,叫他凭空生出些死而无憾的悲戚。

这么也不对,说到底,还是有憾的。

山有木兮,君不知。

 

过了好一会公孙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上,遖宿之事,臣以为…...咳……”话还没说完就咳了血。

陵光连忙打住他:“公孙,你大病初愈,这些琐事暂且放下,养好身体为重。”

 

到底阎王还是不错的,大约是给他施了什么法术,到夜里,公孙钤原本膏肓的病体就恢复到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披着外袍径直去了陵光的书房,本以为这么时辰那人肯定睡了,若是睡了就再多看一眼。若是没睡便陪他说说话。

没成想,见了他,陵光的目光灼灼地望过来,也不说别的,只叫他在身边坐下。

沉默蔓延到桌上的半截蜡烛都快烧没了,陵光才开口:

“公孙,你也看得明白吧,眼下情形,以我天璇兵力定不敌遖宿,再这么虚耗下去,遭殃的只会是我天璇的平民百姓。”

“孤王想,对于百姓来说,只要他们的生活衣食无虞,谁来治国,又有什么相干呢。”

“从前孤王总想着要得这天下,为了一己野心一味杀伐,现在想来到底还是自私了。”

“大不了,这次跟天璇同生共死,也不枉为君一场。”

陵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如潭水,却带着江湖人笃定不渝的侠气。

公孙钤不发一言地听着,斗了胆,揽了揽陵光的肩膀,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站起来,毕恭毕敬行礼:

“微臣,愿惟王上之命是从。”

 

第二天,公孙钤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便作为天璇使臣,负责处理和遖宿议和的相关事宜。天璇退两步,遖宿退一步,这一年来的战事就算是暂时化为玉帛了。

慕容离也在这次遖宿的使团中。

议和的事谈妥之后,慕容离约他下棋。

面前搅乱时局的人也不问他为什么死里逃生,一边开口一边执黑子先行:

“不敢再请你喝酒,就只能下棋了。”

公孙钤笑了,他不想知道慕容离为何选择了遖宿,只是问道:“执明居然舍得就这么放你走?”

“他还没来得及舍不得。”慕容离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棋盘,又补了一句:“公孙,你就没想过重振门楣么?”

 “我若不想,自然也不会做丞相大人的幕僚,最初为官心里也只装得下天璇,只是经历过这些年的许多,只想还他个盛世之君的心愿,做个盛世之君治下的贤臣罢了。昨天王上对我说,只要百姓衣食无虞,谁来掌管这天下有什么相干,那我便只求他平安顺遂,再无其他。” 公孙钤连手上落子的动作都没停,似闲话家常般坦然道。

慕容离佯作揶揄:“原来,像你这般志虑忠纯心怀天下之人,若是动了心,也和平凡人无异,连最舍不下的盛世之愿也舍了。”

“遇他之前,我的确像你说的志虑忠纯,后来遇了他,他既有心怀天下之志,又有得天下之能,那我心中只需要装得下一个他就足矣。进退兴衰,他既拿了主意,我便信他。”公孙钤落下最后一步,结束了这局。

送走了慕容离,公孙钤进宫去向陵光回禀今天诸事。陵光听完,淡淡点点头,不作他言,只忽然说道:

“明天,陪本王出去走走吧。”

第三天,公孙钤陪着陵光去转了王城之外的山山水水,陵光多年久居宫中,就算偶尔出巡也是要么去极尽富庶之地,要么去遭了祸的灾区,到这王城边山清水秀的小城镇来还是第一次。尽管战事几乎是烽火连天,可生活在这的人们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有战争这回事,阡陌交通,黄发垂髫,快然自足的样子。

陵光说,还好没再打仗。

公孙钤带着他踏青,像带小孩似的哄陵光在山林里跑闹,本想去山边的溪流里捉鱼结果不仅鱼没捉到,反倒弄得两个人全身都快湿透了,鞋子上粘的都是淤泥。

他们快入夜了才回来。

陵光放下了家国天下的心事,又游山玩水走了一整天,早在回程马车上就乏了,靠在公孙钤肩头迷糊了一路,公孙钤怕他着了凉就闹他,不让他睡过去,强撑到回寝殿,陵光糊弄了公孙钤几句客套话就睡下了。

公孙钤就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和眼前这个人,从初遇被他错认,以丞相幕僚的身份出使天玑,做天璇的副相,与其他三国结盟,喝下慕容的茶,侥幸偷来的三天时光,这所有的种种一幕幕的略过去,和眼前这个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重合。

一转眼君臣已然这么久了么,连心悦于他也有数不清的时日,倒是第一次见他睡熟的模样,陵光不知正做什么梦,睡得有些不安稳,眉头略微蹙了起来,睫毛也有些翳动。当真是眉目如画,少年如玉。

反正过了今天,这人也会什么都不记得。公孙钤这样想着,便放下顾虑低头郑重吻了陵光的睫毛和嘴角。然后把今天从山上折来的红豆杉的树枝放在了陵光的枕边。

山有木兮木有枝。

此物最相思。

 

三天就这么过去,这三天的种种仿若梦境,公孙钤还是被慕容离用一杯茶毒害了性命,陵光做了个三天时光的梦,醒来就得到公孙钤亡故的消息,起身去副相府,抚着他的棺椁轻声说着“孤王,来看你了。”

 

回了地府的公孙钤去问了掌管生死簿的小鬼,小鬼说陵光是个长命百岁的宿命,后半生平淡顺利的连个大起大落都没有,公孙钤于是跟掌管轮回转世的小鬼说,送他转世成天璇王宫里的一株红豆杉。

小鬼跟阎王报备,阎王问他,树木的生命远超过人,虽然生死簿上他确实长命百岁,你也会比他活得久很多年,甚至看着你的国家衰落直至灭亡,你此话当真?

“我原本想若他时日无多,就多飘荡几日等着他,既然他还能活很久,那就回去守他。”

硕果尽缤纷,转眼尘归尘。

浓情蜜意,此话当真。

 

树木虽不能言,却也有感知,不然不会感觉不到天璇王盯着自己发愣的视线,更不会在某一天仿佛听见那个人喃喃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树枝的意思。”

“山有木兮,孤王......又岂止是知道而已。”

 

 

——完——

另外,请个假,同居30题给我点时间多写几题再发好么......

评论 ( 3 )
热度 ( 13 )

© 淇水不汤 | Powered by LOFTER